mardi 16 avril 2013

Vom Lesen und Schreiben 尼采論讀寫

近日常想起尼采的一段文字,也常想起已常想不起的德文。於是,決定把它寫成中文...?

縱觀卷軼浩繁,但我只愛血書。以血成書,這樣方可領略到血氣即是才氣。
希圖理解異樣的血,世上沒有比這更難的事,而最為我所恨者,莫過於慵懶的讀者。
深知讀者為何物,便不會為讀者做任何事。再過一百個年頭,莫論讀者,甚至才氣本身,都將要變得腥臭。
讓一切人讀書識字,敗壞的不止是書寫,更是思想。
起初才氣是神,然後下凡為人,如今還淪為賤民。

誰以血寫成格言,他並非想人閱讀,而是要人銘記於心。
群山萬壑的捷徑只在於兩峰之間:但要跨越萬里,就得腳生得長。格言便是山巔,而且甚為宏偉,高聳入雲。
大氣清新而稀薄,近乎危險,但歡快又淘氣的精神卻完整無瑕:這一切結合得多麼完美。
正因我渾身是膽,我樂見侏儒欺近。勇氣嚇怕魑魅魍魎,與侏儒作伴,更是其樂融融。
我再也無法與你們感同身受:一團團陰霾而沈重的烏雲,現在我俯視它、恥笑它﹣即便它為你們帶來驚雷惡耗。
你們渴望提升,故而仰視蒼穹。而我則垂頭俯看,因為我已登格。
你們中間誰又能在騰空之時放聲大笑?
任誰踏上排雲高山,他只會取笑種種憂傷的把戲以及嚴肅的想法。
放膽、無慮、輕蔑、霸道﹣這是智慧所樂見的:她是婦人,永遠只愛戰士。

你們對我說:「生活太過沈重。」但你們怎麼在大白天如此高傲,入夜時卻只管呼喊投降?
生活太過沈重:別再對我感情用事了!誰都知道,我們都是很了不起的驢公和驢母。
因為一丁點的露水而顫抖不住,我們同那玫瑰花蕾又有什麼區別?
沒錯,我們愛惜生命,但並非因為我們眷戀生命,而是我們慣於愛惜。
在愛之中總能找到瘋狂。而在瘋狂之中也總能找到理性。
珍重生命者如我,在我看來,最懂得幸福的,莫過於蝴蝶和泡沫一類的人。
這些小生靈如痴如醉、蝶舞蹁躚﹣常引得查拉圖斯特拉熱淚盈眶,引吭高唱。
我只願信仰一位懂得跳舞的神明。
而每當我看見我的惡魔,他是那麼的嚴肅、謹慎、深沈、莊重;他是沈重之靈﹣他使萬有墮落。
我們並不以怒傷人,而是以笑殺人。起來吧!我們要痛宰沈重之靈!
我學會了步行:今後我要來去奔走。我學會了飛行:今後我要不賴助力而抵達我的地方。
現在我輕鬆,現在我飛騰,現在我低頭看見自己,現在我讓神明在我身上起舞。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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