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manche 30 novembre 2014

村裡頭正經事

一棵菜三塊錢,輕易出賣大自然,出賣自己也不遠矣。

轉村第一年、第二年,有什麼得著?

當城市再沒有值得參考的地方,我們才回到農村,於是,記得,好好體認大自然的臨在,這才是正經事。


(椿象以蕃薯為家,四個月的種植,換來半數的臭香瓜,只能拿去餵牛。)

lundi 17 novembre 2014

我臭故我在

關西來的仁兄說得憤慨:這裡的人惡質得很,偷別人菜,放狗咬人,病死雞直接往溪裡扔,管它下去是不是到水庫!可是地都買了,又能怎樣?

但這裡不就是到處?

城裡人又把垃圾往山裡扔,又想在山裡樂活自在。好矛盾,但好像又只是同樣的事情。

Je pue donc je suis.


vendredi 10 octobre 2014

最好的辰光

「早前多雨潮濕,蘿蔔葉都黃了。」

「那是你田打得不夠碎。」

「我想是打得不夠深吧。」

聽到這番對話,田裡的十字花菜笑得合不攏嘴巴。

幫小苗打傘,還不夠無法無天嗎?

田裡的歡樂,悄無聲地開展著。

當我聽聞土猴叫囂,當我看見路上的碎草。





mercredi 17 septembre 2014

初探山神路

運動與勞動,不啻宵壤之異。失樂園的先祖,每日汗流浹背,是為他的懲罰。但誰有幸,必也念念不忘馬克吐溫的頑童,工作,就是娛樂。

發現山神社,我輩在煩囂洗煉後重生。昨日試由下公館啟步登山,來回半個鐘,雨後初晴,群嶺環伺,五指山崚清晰絕倫。

始料不及,分子生物學竟挾同近日動盪,擊潰了硬朗的我。沈睡的臂彎,倦怠的腳趾筋,半夜化作蕃薯藤,幾番探路扎根。

奇哉怪也!遮莫是山神的感化。

mardi 16 septembre 2014

野菜失樂園.續

「當所羅門榮華之極,其衣尤不及此花之一。」(馬太福音,六,廿八)

炎酷當空,枉費菾菜根不辭千里,登時殲滅半數。半個上晝,不敢怠慢。架起水丁香圍欄,布置禾本幕幔。

我的菜不要肥,我的菜不要藥。意味什麼?看通這個,勝過一部經書爛熟於心。

「想要」和「得到」之間,迢迢千里,進退維谷好個失樂園。何不把心思擱下,且問「此處」有些什麼,土地公又「許給」什麼。

豆棚下,鴨蹠草開花。土地廟的玉女,含羞答答,暗送秋波。自然的把關人,又能領會幾多?


samedi 13 septembre 2014

野菜失樂園

一年前,堆起生平第一個菜坵。

一年之後,泥土住了數不清的雜草,最大的煩惱依舊。

沖繩胡蘿蔔,去年繁花,昨日便抬起苗頭。日文通留下幾行蕃薯藤,也來刈草清空。匍匐地瓜路,偶爾遇上幾棵蟛蜞菜,幾支地耳草,無異螳臂擋車,向無情的世俗疾書控訴。

一份差事,一塊心田,都隨你所願。

兀那小苗,可知一次次的誘惑,寵辱皆驚,深怕哪一天,就昧了方寸,怎麼也看不清你周游亂土。


jeudi 4 septembre 2014

田間變形記

透早,四個鐘的密集勞務,鋤草、堆坵、搬土。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農人初哥,似不敢貿然「處置」田地。托言謂仔細視察,也未免過於抬舉自己。我寧信,接下來的一切,都是眾生的合作無間。初相識,乃至於惺惺相惜,如此看來,便絕非三天兩頭,更非三言兩語。

透早,氧化鈦提醒,田土凹陷下去了。豈非好兆頭?只消三日時間,就證實一切都在作用。

是的,一切都在作用。

也不過幾天,見自己漸會使力,筋膂驚人,每頓飯都積存更多,也不會隨時喊餓。

何謂身土不二?雨螺路過溝仔邊,螿蜍踏上菜坵,為農的他,正要了悟更多。

mardi 2 septembre 2014

乍到樹杞林

九芎林的爸媽,孩子在樹杞林長大。換一塊地方,初堆的菜坵上躺著堅毅的種子,摧破新田的硬泥。

九月二日,早生菜頭,穴播。

八月廿九日,疲憊不知時候,隔日瞥見風雷大作,入阿爾法城有如墮五里霧中,翌日,又讚歎旭日晨光。

疲憊猶原不知時候,打包的一箱二箱仍停置廳堂。


dimanche 24 août 2014

聽老農說

有風神號相隨,從下山、上山,再轉芎林庄,數著輕快的節拍,乘風而行,哪怕下晝熖日依然高照。

林屋阿伯正上工呢。

同我笑說著,手裡無閒,放水去開釋筒裡的年年春。終於,阿伯決定先來「休息一下」,又在路脣坐下。嘴裡擔一口香煙不是才剛點著,舊時多少個扛牛犂的日子,稻草又種出了多少粒洋菇,都輕描淡寫過去。

「這些經驗老到的人,沒教懂我多少事。」我偶爾也認同梭羅這一句話,但一聽老農純真的舊日子,又難免興奮莫明。就說吧,這些憨厚的序大人教曉我什麼呢?不外乎就是謙虛的生活...

明明就在變幻莫測的天底下,每一踏步猶原一板一眼。不輕忽工作,但也不過份執著。珍視每一個環節,不想錯過每一個時機。

就是這些人,活在大自然的frontière,昔日的生活戰場,成多少痴人的夢想。


〔仙草收成不多,是否煮得出一碗仙草涷?據莊嬤說,仙草採收,冬令時節還有一波〕

samedi 23 août 2014

言語還是白賊?

太晚知道發兄舊舖重張,錯過不少格文。

發兄怪古人三言兩語,道不盡人間事。這一嘆足見竹發檔在西人世界日子有功,不像我們都又見怪不怪了。

說起子曰怎麼不叫人去「學馬狗講白賊而習之」,令我莞薾之餘,也發我深省。

中西文的差異,思果的《翻譯研究》談了很多,終歸一句:漢語根本沒有文法,又何止沒有主、受詞。漢字沒有像西文一樣的「功能」,沒有它在文句中的地位和角色;換言之,要了解,就必先要了解。

既矛盾,又詭異。但這不獨漢語而如此,而是一切語言的特質。

思我所思,蘇哲謂之本能;而思我所以思,根本又是越級挑戰,在思海玩空中飛人。於是,想起自己在大學時代被激起來的「興味」,當然也想起及後語言哲學堂上無數的bullshit。

除卻維根斯坦。

他的聲音經過我身上千萬次的迴響,終於得出再明白不過的結論:「你不要看語言背後的意義,在你眼前的人,說著這個字、這句話,這才是真正的意義。」

沒錯,子曰就是子曰,馬狗才不會從春秋時就開始講白賊。

諾亞新方舟

農人流離失所,都是田裡頭的伙伴最有義氣,不哼聲,不撒嬌,也不擺態。

忽來上諭宣告,大洪又來沖刷你我身上的汚濊。木瓜、茄仔、菜瓜、落葵、秋葵、洛神葵,通通都急了,看他們慌了根,慄了苗,都忙著生子,嚷嚷說都要上船,引人發笑。

「我愛你們,但更愛你們愛你們的土地。」

有手有腳的,就註定抓不牢這把泥。自由,於是成為我們生存的勇氣,奮力去捉緊不尋常的你。


jeudi 14 août 2014

今夜來食飯

小黑君捎來了冬山的靚秈米,也捎來了家鄉的音信。果不其然,宜蘭農援團陣容鼎盛,好一個革命勝地。

生活革命?聊著獨特的生活,聊著已覺孤單。孤單,城市人的權利,城市人的自由,卻偏偏瞄準生僻的鄉下。

於是,小黑君駕著晚黑離去。

這一夜,又證實米食創意振奮飯夫的心:risotto au lait de soja,豆漿燉飯,單純一道蔬食料理,初試啼聲,便堂而皇之榮登狐獴菜譜。


lundi 11 août 2014

尋房.遊庄

信步在軟橋,原意只要道聽途說,卻被邀登堂入室,聽卅年尋道人說往事。

「叫我二姊吧。」

一些cliché,再配一些Aberglaube,口嚼這盤一貫道的大雜燴,也過期口香糖一般,久而久之,終有些味兒出來了。不經覺地坐著,等時鐘敲了一下,又一下,提示我倆起身吧。

離了二姊,來到三鄰。彭家阿婆說,這全都是一家人。

「我們這邊哪裡都有人住。只有後面那一間,還有那間。」阿婆口中一串流暢的國語,娓娓道來,「但那一間要問對家的老頭子,問他時要笑咪笑咪地,不然,他脾氣可是很古怪的。」

好不恬適的所在,卻只想逛逛,不敢攪擾滿庄的同姓人。腦袋瓜卻在另一處作動,風起雲湧,好多個願望,好多個悲傷。

純真,那是個如何可貴的東西啊!似只合放在阿婆的妝奩裡,珍而重之。然而,此時此刻,沒有茅塞圍堵,沒有碉樓高築,我腳下著實踏住的一塊土,頂頭的一片天,又誰可以說誰跟誰可以分得開?

又不過幾天以前,大馬士革的那道光,恍兮惚兮,一次,又一次,也提示我,起身吧。

vendredi 1 août 2014

柏拉圖軟橋游蹤

「什麼?菜子們都要改行做臨記,站在預售屋前招搖做態,來給人家做意象了?」真混帳!彷彿四面八方的糧食王國都在頃刻間震撼了。

又是實業家口中最漫不經心的一句話,這不叫虛情假意,叫啥?

待開發的工地泥濘亂狀,寸步難行,卻難得柏拉圖屈尊降駕,一同踏著泥巴。「自由就是要認出真相,」哲人的話語,每一踏步都言猶在耳,連同我腳下那艱難的鐐銬叮咚作響,誰又能兀自苦中作樂?

「還有,放下許多無謂的幻想。」思想再一次揭示了,思想自身才是最懂得虛偽做作的把戲。

大自然引我探頭穴外,復又回頭,看清了這座躐蹋的小山丘。難道這不也是縹緲的仙山?此刻或那刻的攀行,或失足,只決定在真與假之間。


mardi 29 juillet 2014

將息豆棚下

半個月了。隨白頭一家離去,早已磨刀霍霍,豆棚空出來那一天便大肆芟夷,理出石凳兩墩。翼豆果不枉其名,未等及花開結莢,已千方百計護翼田中好友。下晝涼風颯颯,思緒已飄然不知何方。

「就用手拉拉,趁颱風未到,穀子收一收!」

地主嬤驚人的農家直覺,夠我倆忙了半工。腳踏過九十乘十二步的水稻田,十五斤的濕穀,逐串兒徒手採收。

沒有打田、沒有除草,稻子分蘖有限,扎根不深。高產的主糧,點出了人稻間深刻的歴史關係,不配以嚴格技術,便休想巧奪天工。

「但人總要比人造物高明。」

「沒錯,技術沒有支配權,我面對的,還是稻子 . . .」

啊!哪裡來的山魈木魅,我竟就這樣沉睡了,我又在跟誰喃喃了!

眼前隱約一隻白頭,一個菜坵翻越一個菜坵,飄來忽去,又遁去無蹤。這,是你嗎?那一天,我的傻勁不輸你的呆滯,我又怎會放未記,第一次學會企立的你?

jeudi 3 juillet 2014

又見白頭同志

誰說豆棚無用,雖然盛夏結果,卻早入住了白頭兩公婆。悠哉游哉,築個涼快好愛巢。

記得第一天,六月十八日,粗手粗腳,嚇怕了銜料過來的小織工。一時失措,只俯首認低威,央白頭光駕再臨。

築巢不過兩日工夫。巢中事都由雀母張羅,雀公都在巢邊站崗。雀母築巢每個動作,雀公都似了然於胸,兀然起飛,雀母必然隨乎其後。愛雀出雙入對,頻頻往返,告賞鳥同樂,這是最好看、最易看的時候。

伏巢的日子來了,都只見雀母坐禪,但又坐立不定。前一、兩天,蛋下又下不來,閒閒忍不住溜達。這方面憂心雀母一去不回頭,那方面又沒看到雀公,以為大難臨頭,都各自飛了,誰知幾聲急呼,終算看到下落。原來是閒鳥八哥兩隻,沒事來搞局,白頭兩公婆氣急敗壞,雀公遠渡歸巢,再搬來兩隻白頭救兵!

很精彩的一幕。過後,雀母都很恬靜,留守在一嘴嘴銜過來的家,那些草料、紙料,還有塑料;百米以外,雀公在柚樹上高促語低吟,斷斷續續,以本能的愛昭告自己不離不棄...

大自然的同志!都無懼犯險,脆弱而不軟弱的翅膀,拍翼起來,教會了我多少的事!


lundi 23 juin 2014

常滿煮飯

頂多才五、六十坪的土地,就有吃不完的時蔬,金瓜、匏仔、包粟、蕃薯葉、蕹菜、馬莧、菜豆、秋葵,自給自足難道不是空話。

滋養人的確實是土地。還有人力、人情,田裡的每一條蟲,每一隻雀,都名符其實地上了餐桌,菜色再也豐盛不過。而簡樸的灶下,端出來燜金瓜、分蔥拌秋葵、桔香蕃薯葉,都尚有田間朝晨的雨露,盡可沾濕積存的乾枯。

如此一餐飯,也有取之不竭的內涵。


mardi 17 juin 2014

惡人良友

上回誤闖惡人谷,一個月沒登新文章。

話說當日,駕風神號遊芎林庄,惡人駛車屢屢不讓,及至風神號憑其輕盈,逍遙而過,惡人便搖下車門,露惡言惡相。

於焉,省思良久。

「理在何方」不斷困惑我,也是因為自覺有理,才於爭持之間,屢不相讓。但這「理」又從何來?我為何自覺有理?又何必以理示人?我笑了。

願惡人也依落花流水,隨它化作雲烟飄渺。

朝晨,涼風醒神,久違的馬拉松小姐笑開了顏,竹廿二上駐足,漫談竹卅六的幽森秘道,又幾多蟲蟻逃離凡間。

投機一席話,誰問素昧平生?


jeudi 22 mai 2014

理想雞牢

地主嬤一籠,拴住的何止一隻家禽,而是數千年的慣性餘緒。

「她就是想要孵蛋,不吃也不喝。」

單純的腦袋總願一刀切開。

難忘那一天,牢中雞母睜有力雙眼,詳和地向我傾訴:「我隨時都原諒你,只恐怕你原諒不了你自己,咯咯。」


vendredi 9 mai 2014

漫話共濟苑

「田裡還要有許多弱勢,一同來種植,做點有益的事。」荒野姊一句話,何不也是遠大的夢。

一切有需要的,想靜靜過些日子的,想得個空間沉思的,還有他,在生命中不停兜兜轉轉的,都過來吧。

無疑,這是共濟苑宣言的第一稿。

窗外霖雨霏霏,孤身鳥啼依然不絕。大自然的每一個生靈,好想同你們融洽一處,花開花落,這樣,我們的心跳是否也會永世不磨?


八日、稉稻日記

田埂邊也要來種點什麼。但兩個月大的洛神葵,敢移得了玉足?

趁著穀雨時節,四步一棵,下土去了。更多小苗尚在育兒場中,屈指一算可種個二十棵。

好日頭和鹽巴,引項望那夏日蜜漬良果。


jeudi 1 mai 2014

說菊黨

「林中湖水之一滴,足以濯清國務街上、火車頭頂之油污萬頃。」﹣梭羅,《林中湖記》

晨早,雨下濛濛。翻撥已曬得半乾的茼蒿籽。

客廳中茶几,堆起未來的食糧,不是一日半日:「這是菊黨,這是藜黨...」我倆這樣玩笑著。

誰不願舉頭有青天,綠野之上,是爭妍鬥麗,不是功利營私;誰不說耽樂時日,把弄秀隽與美惠,日新又新,勝過狹隘的腦門空運千遍?那就見鬼了。

我也愛菊。什麼千奇百怪,橫貫東西,這半年來見識了遍地野菊:咸豐草、藿香薊、黃鵪菜、鼠麴草、泥胡菜、昭和草,也有親手埋下的萬壽菊、洋甘菊、紅鳳菜、萵苣、茼蒿。

菊黨人才濟濟,都說他子孫總有頭毛,但也不是朵朵乘風起舞。咸豐草就是一名「刺查某」,專刺好事之徒;茼蒿、萬壽菊的娘離不開子侄,養兒千日就來個傾筐一倒;那些真正會飛的菊,好似昭和草,就目睹他跨越豈止萬里,施遠洋絕活,還有,那藏頭露尾的吐金菊,還有還有,那些闊苞菊和飛蓬,遲未開花,連常有的紅鳳菜、鱧腸小墨菜,也猶原是個謎。

娟娟芳菊,又何妨結黨?


vendredi 25 avril 2014

騰空矮豆仔

穀雨不雨,五穀不起。一場夜雨,竟催醒了矮豆仔。

自由在心田紥根,又何等易於鬆弛!於是踉踉蹌蹌,騰上高空鐵索。

免驚,矮豆仔。沒有憂忡,沒有貪婪,誰經不起搖撼?


mercredi 23 avril 2014

竹竽情深

三十年人,第一次看見你。

家中的日常例湯,薯仔、芡實、竹竽乾,細個時永不褪色的回憶。竹竽姿態卓約,纖鞭一揚,激我更落力發掘,發掘更多掩埋的地下莖。

「我只為現實而生,為現實而活。」

那怕只看你一眼,然後為你覆蓋,等你拔高開花。


vendredi 18 avril 2014

苦瓜筆記部

初來九芎林,半年前街市一隻白苦瓜,輾轉流連到「無原則菜田」,見證了自然農法的心得。偷看一下,筆記果然做得比我好...

自然農法以無原則為原則,施展「為無為」的決心,嘗試以幾項原則指引農人猶豫的心,讓生命親自看見殊異。

雜草不是惡草(mauvais herbes),至少有若干好處。

一、保持土壤生命力:每一隻草木都是長租客,或短租客,但屋子沒人住就會倒塌;
二、營造在地腐殖土:微生物的大本營,非種植區也能兼任養土,善有善報;
三、抵禦狂風吹刷:大自然不孤立。

那麼,割草的好處是加速大自然的循環,以土不裸露為原則,乾草成為新地衣,即人力所能協自然行進之一環。

實作上,分別育苗最確實有效,或以農作種子密植土表,也就是以過多的作物代雜草之勞。

腐殖土是育苗功臣,也可充菜塙上的「肥物」。以往的肥素都是死物,但腐殖土卻是生物。生物要滋潤,日頭強曬後再肥的土也是一團死灰,上高伴著一層乾草,才有法子吸附朝露。

聽聽苦瓜仔說:「我才不要自家一個!」




jeudi 17 avril 2014

十七日、稉稻日記

近日天熱,實施連續放水。這亦基於秧苗分蘖不佳,兼且,水稻田又成蛙兒育嬰場,給他能濕則濕。

連日觀察:

福壽螺面對食物一堆,最愛還是水竹葉和大蓼的幼芽,螺蹟所至,空心莧亦未能倖免。

稻田後方積水,雖只得半日照,苗兒一片蔥青。


mardi 8 avril 2014

殷盼水薑花

再沒有比目標更不明確的了。

水薑花,也稱穗花山奈,仲夏甫臨,每見花叢不絕,摘花而食,舒眠不輸忘憂神萱。那麼,屢見花開而不結果,豈不謂自然又一離經叛道之作。

小眼睛、小耳朵,能為自己定下怎樣的目標一個?

PS. 水薑偶見朱紅種子,實屬難得,於是為之育種培苗,終於發芽。


vendredi 4 avril 2014

稻米講座

地查先生講話,種子也是靈魂。

自由的上空,是行雲,是野馬,失知失覺,便不會有什麼為你而落下。

誰不願付出多過收獲。


samedi 29 mars 2014

夥房遊蹤

似是雲遊。

層層紅毛泥間沮,匿身在疊疊芸香,半山腰上宮宇,頹垣藏不住氣派,愁門鎖不了情懷。

才逢鍾家,一面之緣竟訴由衷。

「那溪流,還沒整治以前,小時就常玩水。」

什麼嬉水所在,眼前明明又水泥一道,乾巴巴的堤岸。

鍾家哥兒的緬懷,不是公園的蔥蔥,交錯的田埂,還能交織彼此的夢。


禺肉桂流浪記

興沖沖手執一株禺肉桂,很想地主嬤有日也來親手一試,挖掘田裡的至寶。

「哪裡有香?」

「有啦!」

地主嬤往樹梗一割,「哦,果然有香。」

來不及高興,地主嬤就將禺肉桂隨手一擲,就那麼不屑一顧。

侵晨,雀鳥早來報春,輪流吱喳不已。

幾多煩囂紛呶,心浮氣躁,以為看到你了,原來連我也看不到。

mercredi 26 mars 2014

廿六日、稉稻日記

秈稻發穎無幾,偷換成稉稻。

26/3 乾土插秧,阿龍兄來湊腳手,半晝做完。每穴2-3株,淹齊苗水,放乾。

用鐵叉扒土埋稻,我方面都帶土插秧,有鬆土處較易撥動,但久了手皮都破,足見餐具也,非農具也。


lundi 24 mars 2014

廿四日、稉稻日記

24/3 淹田


生也何價

不貪生怕死,不貪慕虛榮,不貪圖安逸。沒這三個「不」字,休想體會人生。

經驗不懷理性乃愚昧,理性欠缺經驗是虛妄。任誰也寧為蠢人,勝過空無一物。


jeudi 20 mars 2014

齋心豆腐場

戒律只是方便。目的何在?

「君事庖日子有功,有長足之進」,RT如此嘆道。

果真?

聽聞過戒殺生的論理,一度引為謬語,也漸而不問粗茶淡飯的價值。闃寥夜長,都只引頸張望:即管要得少些,又如何?直到一日發見,怎麼這個菜忒好吃,那個菜也夠香甜,似初睹點點星火,復使看得更多。

不去佈施,不知富足。

夜來清蒸豆腐,又興一村庄一豆腐場的異想。


mercredi 19 mars 2014

烏蠅頭說

人啊,都困在無明,作繭自縛。

第二學期的法語老師,一朝出言不遜,為我們冠以「烏蠅頭」(tête de mouche),也有理。我視芎林庄的此刻生活也是第二學期,來認清自己目光如豆。

「人間舞臺悲喜,都無明而起,設有大智,又何來精采如斯!」這是尼采的話。

我要捉住些什麼?

春來秋去,鄉下地方不少喪葬。有人教我背對出殯行列,也有人在家門前貼赤紗一張。凡此種種,催我認清鄰人不自覺不想看清的實相。

我目光如豆,但要凝視齷齪與死亡。活在過眼雲煙,只願記取夢中的菜墟。

「菜頭三枚,盛惠五百卌!」


mardi 18 mars 2014

倏忽鹹菜甕

來住新竹,涉足鹹菜甕。嘆東安橋,有幾分法蘭西景致。難使人不想起破鐵城,那嘉蘭河畔,人似流水,留連不知時日。

台灣依然是美。聽大冠鷲悠然天空,傲視人群鬧熱騰騰,想必也是一般的慈悲心。

「我們住芎林。」

對著蜜糖舖頭家,應答輕鬆自如。住毗鄰僻鄉,竟也驕人。


lundi 17 mars 2014

十四日、秈稻日記

14/3 撒播觀察

後方十坪多草濕地,實驗撒播。頭兩天兀自沾沾自喜,惟頂禮拜五一探,見紅冠水雞一隻忙不迭逃逸,而地主嬤的肥雞猶夷然自若,漫步肇事現場。

一粒都無剩。

算是早知的結果,沒多大感傷,畢竟不過隨手一撒的功夫。

又不遠處,蛾兒寂身荒草之間。比比大自然的愁緒,不值一提。


mardi 11 mars 2014

十日、秈稻日記

10/3 條播、撒播

行距:窄頭鋤長;株距:腳板長

半晝翻土完畢,窄頭鋤由前而後,身子面向鋤頭作翻滾,或側身更替施力,濕處徒生泥淖,不作處置。

荒野姊一旁相伴打嘴鼓,五十坪地方,半斤稻種卓卓有餘,條播每處下種六粒以上,或踢或抹覆土,所賸者撒播於末端多草濕地。


jeudi 6 mars 2014

何謂完美

是否拿得下上天,當做後援?

某一日同RT這樣打賭著。

再某一日,我跪在柚子前,黃尾鴝下。

當你看見完美。

在所謂的聖殿裡,所有人都可以輕鬆跪下。

但那位人子說,你要背負自己的十字架。

聖殿是一磚、一瓦。我也是我的血和汗,一點、一滴。

當你看見完美。

你會看不起輕而易舉,你會讚許卑微。


六日、秈稻日記

6/3 天雨。

風神號的頭燈頂,有土猴仔企立。不是來打氣,是來做啥。

普世歡騰的時節,只有我怠工。夢魂恍惚,歌聲悠揚,一定有芋仔,大抵也有菜頭、地瓜。

說什麼孤單?

土裡動起細頭鋤。一條土溝,播種、除草,一舉兩得。

mercredi 5 mars 2014

五日、秈稻日記

5/3 耙草

連日來思考人工與機械操作。鋤草份屬勞動等級,不太好玩(c'est pas marrant!)。但每一下泥土的反擊都告知你腳下踩著些什麼,這是用苦力換來的關係。鋤草也有技巧,不想連一把土一起鋤,就要有輕耙帶拉的本事,將鋤頭用得似削皮刀。

剩低的事就交給短齒耙,只是太容易纏著一把草。可以用手拔下,可以用力一抖,又或者隨手一擊,有時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耙子是好幫手,順便做輕微的翻土,沒造成太多命案,連蛤怪也識得四逸,是個好兆頭。

同Bleu生小聊一陣。說到穴播,提議何不先用鋤頭劃線,做條播,再用腳踢覆土?

終又看見石龍子的殘身斷尾。石頭一塊,讓我記住你的葬身之所。


mardi 4 mars 2014

四日、秈稻日記

4/3 鋤草完成、搬草

今天一早,就聽到小秈講話。

「免煩惱!喔?我露白了嗎?不用急,慢慢來。我都活過不知幾個世代了,急也急不來。」



lundi 3 mars 2014

三日、秈稻日記

3/3 鋤草

空心莧、帶長乾草處,比淺根野草好除。

烏秋來作伴,石龍子無蹤。

穀種已有少數露白。直播避免斷芽,估計兩日內埋土。參考機械穴播:行距14 - 17公分,穴深2 - 2.5公分。播種後蒙頭水、出苗水各一次,其後40天左右3 - 4葉時開始分蘖,再浸水5 - 7天。但有福壽螺問題。

samedi 1 mars 2014

一日、秈稻日記

28/2 水選、浸種(不滿半公斤,約過濾半數)

1/3 堆埂

石龍子,身中一斧。

不帶怨恨的你,竟大度如斯。

放心吧,我不會一句「阿彌陀佛」將你打發。我要學會  凝  視  你。


蕃薯藤

舊年三伏天,周爸為未經人事的菜田添上地瓜葉。

蕃薯藤愛生根,匍匐前進,不緩也不急;藤蔓堅靭,不斷也不屈。

嘟太手中一執,分給我同荒野姊兩人。

「憑我嘉南平原長大,這是地瓜中的奧斯卡。」


故人與狗

癡人又說夢。

阿婆被拐帶了。什麼?!二話不說,三隻狗急奔,小不點邊聞邊索,大白一條繩將來,拉扯著我,大黑一旁,帶我遊遍了一個不為我識的澳門。明明是南環,但又追蹤到中環。最是迫切之際,大堂的多位兄弟也來幫拖,感激流涕。

一定是翻弄舊照。

瞥見老豆裝束,RT說,很是時髦。好似是。老豆一部相機,將咱人仔帶入時髦的舊世界。

但我卻思憶有阿翁、阿婆作儕,在鄉下古樸的舊世界。

一個夢,或起紀念作用。我則欲以簡單生活,實質紀念這兩位遠人。

多年以後,我發見了心中的一口水井。思來想去,終有一日也來點著一盞油燈。

那麼,狗的世界如何?

風神號於竹22道上,對看過不止幾隻狗兒。阿龍兄講話,我們背叛了他們。我想,這背叛之意,莫過於忽視了他們的眼神。狂吠、亂竄...

我想,我懂了。他們也同我們一樣,心裡亟需一件事:想被理解。

聖方濟說什麼來著?

「我不求他人的理解,只求理解他人。」

慣對狼群的他,一定也理解他狗。

mercredi 19 février 2014

夢見我

夢中覷見孩提的我,心眼底第一次出現的我。

我可以夢到多少個我?

一個真理、一個教條。沒有衝突,也沒有爭論的餘地,那一個「一」又從何而起?

我是這樣地想。

身邊的人,許我偷來半日悠閒。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卻有什麼比得上挽回一顆圓融的心,這一顆大李?

田裡的蝌蚪開始抖手抖腳,怪誰在問:能嬰兒乎?

mardi 18 février 2014

種子的世界

一批十字花種子,不怕經霜被雪,搭上風神號腳車光臨大駕。常道,種子是另一個世界;而我,則還在對這些人客上下打量。

「蟲咬破,不結籽,中途夭崩,人留下自然淘汰的結果。這一切夠好了嗎?」

「更多的喜惡,擇善而固執,竟是人為,抑是天災?」

我在思想,但思想看不到「彼、此」的關係,更觸不到...愛。

好客的你,還等什麼?十字花人客正守候門外!


lundi 17 février 2014

是啼,是諦

不是你啁啾宛轉,我又怎會曉得翩然?

不滿的人,愛冷嘲熱諷,不信連你也笑我無用。

一舉步、一投足,只想踏上雀躍的邊際。

再熱烈的工作,不也只為築起天梯?

dimanche 16 février 2014

迤元宵

離不開的縣城,九十元的車錢,六個鐘的光景。

錢財計得,時間計得。計得了,都不算是得失。

我總以為我看到了什麼,再望得到些什麼。望來望去,都只是相同的物事,相同的是非,相同的欲望,相同的失落。

你問:將往何方?

一個不朽的「此」橫亘在前。

不妨先來安撫他,逗弄他,相熟他... 再來,跨越他?

忙迤元宵,也忙迤「此」。


jeudi 13 février 2014

解悶篇

一向那溝作池塘。多了田螺,多了蝌蚪,也多了分希望?

連日風雨,愁雲不展,多得花仙子顧田。

獨樂不如眾樂。



vendredi 7 février 2014

又一餐

南台灣食菠菱要連根食,是為長年菜。

「這個有加糖嗎?」

並沒有加糖,只是沒加肥料。吃過自然菠菱那般清甜,便會被她慣壞。

表面上要的少,往往實際上要的更多。細膩的品味,會珍視小巧可愛。

近期芎林庄蕃茄大豐收。惦念隆都的巾幗女英雄,將遠洋州府的「都媽打」帶回老家。反覆摸索,才知蕃茄要分開煮熟,落糖加鹽,令茄汁更快沁出,最後再一丁點米醋。都媽打的鮮美,脫胎自小時阿婆桌上的暖意。

「愛毋愛吃都媽打?」


samedi 1 février 2014

野草派對

遮攔不住,第一批野花野草來拜年。

鼠麴纖毛包不住肥肉,飽裹著汁,巴不得早日綻開欲滴鮮花;通泉小玄參,助人行氣活血,自家卻賴在土床,遲遲不起。


說好的新春派對呢?悄悄地,原來還呼朋引伴。雖是素未謀面,但有道是:過門都是客,就隨意吧。

Faites comme chez vous!


vendredi 31 janvier 2014

敬聖方濟

到底,肩上常被日光,原來只為討太陽阿兄惜惜。

一任禾稈刺來,臂上消不去的,正是我欲承受的。這是訊號,不,是話語,幾乎是大自然同我唯一的問好。從此,手上的疤痕,也讓我憶起撕裂野草的淚印。

只有看見另一個生靈,這才懂得:人是生靈。

小蟲小草,你要的少,得到的卻比人多。

我曾有那麼一刻,羞愧無地。

不知活著,不過吟頌創造者之歌。


jeudi 30 janvier 2014

新正頭,之二

過時過節,主角只有綠油油的他,加上花枝招展的她。

八哥也好,露絲也好,不得不就此遜位。人,人算是什麼?

下山積滿了車水馬龍。你說是轉來,我說不是轉來。轉來的,不也有幾分謙恭;我就說,不是轉來。

不學聖方濟認親認戚,喚句太陽阿兄,喊聲太陰阿姊,誰欲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