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豆棚無用,雖然盛夏結果,卻早入住了白頭兩公婆。悠哉游哉,築個涼快好愛巢。
記得第一天,六月十八日,粗手粗腳,嚇怕了銜料過來的小織工。一時失措,只俯首認低威,央白頭光駕再臨。
築巢不過兩日工夫。巢中事都由雀母張羅,雀公都在巢邊站崗。雀母築巢每個動作,雀公都似了然於胸,兀然起飛,雀母必然隨乎其後。愛雀出雙入對,頻頻往返,告賞鳥同樂,這是最好看、最易看的時候。
伏巢的日子來了,都只見雀母坐禪,但又坐立不定。前一、兩天,蛋下又下不來,閒閒忍不住溜達。這方面憂心雀母一去不回頭,那方面又沒看到雀公,以為大難臨頭,都各自飛了,誰知幾聲急呼,終算看到下落。原來是閒鳥八哥兩隻,沒事來搞局,白頭兩公婆氣急敗壞,雀公遠渡歸巢,再搬來兩隻白頭救兵!
很精彩的一幕。過後,雀母都很恬靜,留守在一嘴嘴銜過來的家,那些草料、紙料,還有塑料;百米以外,雀公在柚樹上高促語低吟,斷斷續續,以本能的愛昭告自己不離不棄...
大自然的同志!都無懼犯險,脆弱而不軟弱的翅膀,拍翼起來,教會了我多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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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udi 22 mai 2014
理想雞牢
地主嬤一籠,拴住的何止一隻家禽,而是數千年的慣性餘緒。
「她就是想要孵蛋,不吃也不喝。」
單純的腦袋總願一刀切開。
難忘那一天,牢中雞母睜有力雙眼,詳和地向我傾訴:「我隨時都原諒你,只恐怕你原諒不了你自己,咯咯。」
「她就是想要孵蛋,不吃也不喝。」
單純的腦袋總願一刀切開。
難忘那一天,牢中雞母睜有力雙眼,詳和地向我傾訴:「我隨時都原諒你,只恐怕你原諒不了你自己,咯咯。」
samedi 1 mars 2014
故人與狗
癡人又說夢。
阿婆被拐帶了。什麼?!二話不說,三隻狗急奔,小不點邊聞邊索,大白一條繩將來,拉扯著我,大黑一旁,帶我遊遍了一個不為我識的澳門。明明是南環,但又追蹤到中環。最是迫切之際,大堂的多位兄弟也來幫拖,感激流涕。
一定是翻弄舊照。
瞥見老豆裝束,RT說,很是時髦。好似是。老豆一部相機,將咱人仔帶入時髦的舊世界。
但我卻思憶有阿翁、阿婆作儕,在鄉下古樸的舊世界。
一個夢,或起紀念作用。我則欲以簡單生活,實質紀念這兩位遠人。
多年以後,我發見了心中的一口水井。思來想去,終有一日也來點著一盞油燈。
那麼,狗的世界如何?
風神號於竹22道上,對看過不止幾隻狗兒。阿龍兄講話,我們背叛了他們。我想,這背叛之意,莫過於忽視了他們的眼神。狂吠、亂竄...
我想,我懂了。他們也同我們一樣,心裡亟需一件事:想被理解。
聖方濟說什麼來著?
「我不求他人的理解,只求理解他人。」
慣對狼群的他,一定也理解他狗。
阿婆被拐帶了。什麼?!二話不說,三隻狗急奔,小不點邊聞邊索,大白一條繩將來,拉扯著我,大黑一旁,帶我遊遍了一個不為我識的澳門。明明是南環,但又追蹤到中環。最是迫切之際,大堂的多位兄弟也來幫拖,感激流涕。
一定是翻弄舊照。
瞥見老豆裝束,RT說,很是時髦。好似是。老豆一部相機,將咱人仔帶入時髦的舊世界。
但我卻思憶有阿翁、阿婆作儕,在鄉下古樸的舊世界。
一個夢,或起紀念作用。我則欲以簡單生活,實質紀念這兩位遠人。
多年以後,我發見了心中的一口水井。思來想去,終有一日也來點著一盞油燈。
那麼,狗的世界如何?
風神號於竹22道上,對看過不止幾隻狗兒。阿龍兄講話,我們背叛了他們。我想,這背叛之意,莫過於忽視了他們的眼神。狂吠、亂竄...
我想,我懂了。他們也同我們一樣,心裡亟需一件事:想被理解。
聖方濟說什麼來著?
「我不求他人的理解,只求理解他人。」
慣對狼群的他,一定也理解他狗。
dimanche 12 janvier 2014
vendredi 10 janvier 2014
泥土俱樂部
有幸同烏秋一伙探討經濟學。
烏秋憑眼界和身手,率先露一技,便蜷縮一團,慢吞細嚥口中佳餚,看我覆蓋硬土。
最近愛上走道的腐殖土。關於土壤變硬,有萬千說法。我卻獨愛調兵遣將,將一堆堆腐殖土運上菜坵,信無形之手,日以繼夜不停作功,愚公終有撼山之日。
烏秋的經濟學:你翻你的土,我吃土下蟲。人棄我取,便是經濟之道。
dimanche 22 décembre 2013
敗走陸豐里
興沖沖,帶定全副武裝,一心替遠在英倫的Jazz走訪放牧雞場。幾分鐘車程,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陸豐里,再漂亮的名字,引人無盡遐思。雖然,往日也只淺踏豆仔埔,買棵鹹菜,不敢亂走。
台灣鄉里,惡狗聞名。荒山野狗也總識得如臨大敵,亦步亦趨。仗人勢的鄉里狗卻充山大王,逢人亂吠亂撲。闖蕩一陣,連番惡犬追逐。興致大敗,不如就此作罷。餘下一點諷刺意味:雞也要到福利了,人也要福利吧?
我不是奢望和諧,只求不要惡覇。惡犬覇道,惡車覇道,泥頭車覇道,怪手霸道。
用力掘吧,把屬於你的泥土通通載走,只怕仍未能填滿你無饜的心。
RT問我,我可以做些什麼?不就是:但求不要變成那可恨的對方?
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陸豐里,再漂亮的名字,引人無盡遐思。雖然,往日也只淺踏豆仔埔,買棵鹹菜,不敢亂走。
台灣鄉里,惡狗聞名。荒山野狗也總識得如臨大敵,亦步亦趨。仗人勢的鄉里狗卻充山大王,逢人亂吠亂撲。闖蕩一陣,連番惡犬追逐。興致大敗,不如就此作罷。餘下一點諷刺意味:雞也要到福利了,人也要福利吧?
我不是奢望和諧,只求不要惡覇。惡犬覇道,惡車覇道,泥頭車覇道,怪手霸道。
用力掘吧,把屬於你的泥土通通載走,只怕仍未能填滿你無饜的心。
RT問我,我可以做些什麼?不就是:但求不要變成那可恨的對方?
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mardi 17 décembre 2013
jeudi 14 novembre 2013
14/11 農人拾絮
一個人在田裡做事,烏蠅在耳側嗡嗡不置。
走過這麼多年的人生,第一次覺得他不討厭。他是來陪我的,煩什麼?
慣住城中,小時候訝異村下人周身停滿烏蠅,在地上也睡得自然。錯不在你,錯不在我,只是相遇不是時候。
走過這麼多年的人生,第一次覺得他不討厭。他是來陪我的,煩什麼?
慣住城中,小時候訝異村下人周身停滿烏蠅,在地上也睡得自然。錯不在你,錯不在我,只是相遇不是時候。
vendredi 13 septembre 2013
mardi 10 septembre 2013
10/9 璞玉田觀風
賊頭賊腦的伯勞,又在覬覦田裡的蟲子嗎?
育苗區裡的西洋菜,紛紛張頭探腦。
金瓜一枝獨秀,酸模也看到個影了。
不要懷疑,野草堆裡的就是黑田胡蘿蔔。(PS. 野草達人按圖索驥,剛告訴我田裡有咸豐草、藿香薊、水丁香,原來手下在拔的都是寶啊!)
四畦裡的大芥菜也冒出頭了,趕快移走部分枯草。
vendredi 23 août 2013
吃牲畜的畜牲
〔緣起:讀《雜食者的兩難》一書,作者指出「素食者的烏托邦」,有感而作。〕
過去,家人或朋友以避免殺生為由而選擇吃素,心中都會暗起矛盾。從小學起,先生明明就教過植物也是生命,眾生平等,為何只選擇「看起來」不會動的植物來宰殺?開始自家種植食物,這信念益發堅定:如果不忍心殺生,也斷不能切割瓜菜。
後來,尼采告訴我佛教更深層(或更膚淺?)、更實際的一面。「佛教是衛生學」,尼采如此斷言。不「殺生」,只是為了避免血腥激蕩向來平靜的心波;這樣說來,佛教徒理應也不吃煙,也不飲酒。(這推論下來,說蔥、蒜是「葷」,也有其道理,亦毋怪乎廣東人將蠔豉當作齋菜。)
所以,宰殺生命,其遠或近,其動或靜,可謂有天壤之別,這一點沒什麼好反對的。但愛默生(或我)寧憑理性說法,容許殺生哪有遠近之別,我們在這情形下都是「共犯」。
理性和科學聯手,大聲對我說:除非你不想活了,否則你就吃吧!有人會說,慈悲為懷的我們還有「果食」一途。然而,除非你的理性被限制在可見範圍,在寸步之間,否則你怎麼忍心...剝奪林裡田間一眾動物、昆蟲、黴菌、細菌的食物!
《兩難》亦詰難以P. Singer為首的「動物解放」學者。這位學者被批評站在近代人類新近形成的「個體自由」和「城市觀點」,忽視了禽畜的種族和人類的依存關係,忽視了食物鏈,忽視了生態學,﹣當然,也忽視了自己目下理性的歴史和環境脈絡。
食品工業是一個極端,但獨斷的素食者又何嘗不是?食物即是生物,生命的每一刻都牽涉死亡。我不會分別植物、動物、昆蟲,還是菌物,吃牲畜並不代表我是畜牲。但之於進食一事,每個人都應盡其知識的良心和責任,了解食物的來源及其代價。合理地享用食物,即是尊重大自然﹣和自己的胃口。
過去,家人或朋友以避免殺生為由而選擇吃素,心中都會暗起矛盾。從小學起,先生明明就教過植物也是生命,眾生平等,為何只選擇「看起來」不會動的植物來宰殺?開始自家種植食物,這信念益發堅定:如果不忍心殺生,也斷不能切割瓜菜。
後來,尼采告訴我佛教更深層(或更膚淺?)、更實際的一面。「佛教是衛生學」,尼采如此斷言。不「殺生」,只是為了避免血腥激蕩向來平靜的心波;這樣說來,佛教徒理應也不吃煙,也不飲酒。(這推論下來,說蔥、蒜是「葷」,也有其道理,亦毋怪乎廣東人將蠔豉當作齋菜。)
所以,宰殺生命,其遠或近,其動或靜,可謂有天壤之別,這一點沒什麼好反對的。但愛默生(或我)寧憑理性說法,容許殺生哪有遠近之別,我們在這情形下都是「共犯」。
理性和科學聯手,大聲對我說:除非你不想活了,否則你就吃吧!有人會說,慈悲為懷的我們還有「果食」一途。然而,除非你的理性被限制在可見範圍,在寸步之間,否則你怎麼忍心...剝奪林裡田間一眾動物、昆蟲、黴菌、細菌的食物!
《兩難》亦詰難以P. Singer為首的「動物解放」學者。這位學者被批評站在近代人類新近形成的「個體自由」和「城市觀點」,忽視了禽畜的種族和人類的依存關係,忽視了食物鏈,忽視了生態學,﹣當然,也忽視了自己目下理性的歴史和環境脈絡。
食品工業是一個極端,但獨斷的素食者又何嘗不是?食物即是生物,生命的每一刻都牽涉死亡。我不會分別植物、動物、昆蟲,還是菌物,吃牲畜並不代表我是畜牲。但之於進食一事,每個人都應盡其知識的良心和責任,了解食物的來源及其代價。合理地享用食物,即是尊重大自然﹣和自己的胃口。
samedi 17 août 2013
今日與豬作伴
好久沒花時間去做料理,決定來個下廚日。
上回跟老街的豬頭家買過小排,又聊了一會。喜歡屠坊裡可以看到全豬的各部位,還有吊起來的新鮮下水。於是,又來到這裡,頭家還記得我。話說,不看人講話的人愈來愈惹我討厭,不認人的店家也愈來愈不想光顧。
切了一斤有多的豬油,打算用來炸一斤不到的油蔥。還有五十元一副的豬舌,還有店家自製百二十元一斤的貢丸。
「豬肉很便宜。」
即使頭家明知自己賣得比別的地方貴,依然這樣說著。既然店家對自己的肉品有信心,我也不敢怠慢,花半天的光陰去做菜:兩罐滿滿的油蔥酥,一整盤的豉汁燜豬舌。這兩項料理其實都是首作,豬油渣還差點炸過頭,但最後也算做得不過不失,夠未來好一段日子慢慢享用。
(圖一、油蔥酥,新埔、芎林一帶客家常見食品,但一般炸完以後會剩更多豬油,以便做豬油拌飯。)
(圖二、桔醬拌青蔬、豉汁燜豬舌、黃豆豬肉湯,其中:豬舌川燙刮舌苔後,先用薑片加水文火煮半小時以上,再下鍋爆香蒜、紅蔥頭,豬舌翻煎,饡高粱酒,再放豆油、冰糖調味上色,然後切盤;利用煮剩的肉湯,加黃豆、紅蘿蔔煲一個半鐘頭,有肉食,又有湯飲。)
samedi 3 août 2013
田間的蝦兵蟹將
忙除草之際,赫見幽隱在草叢堆下方的紅蟹,以碩螯對準入侵者,做好生死一博的打算。見勢及此,對紅蟹將軍忽發欽敬,只好默默遠離這片區域。
「他者就是你的煉獄」。頂著大日頭做事不算什麼,難卻難在鄰人不斷的指指點點。
同地主張大媽在倉庫裡談了起來。
「只有你們沒有經歴過苦生活的人,才會來做事。」
「是的,所以我們才要過來,向你們學習。」
張大媽千萬般不解,「我們」為什麼要做無用之人。但我覺得,我只是甘願做這隻紅蟹,寧願過有尊嚴的生活。
「我不懂你們!」
面對張大媽大聲講話,我以為他要把我嚇退了。但我報以一笑。
生活過得沈重的人,總希望別人也像他們一般。面對「他們」,大概只能開懷一笑,證明「我們」始終是快樂的一群人。
「他者就是你的煉獄」。頂著大日頭做事不算什麼,難卻難在鄰人不斷的指指點點。
同地主張大媽在倉庫裡談了起來。
「只有你們沒有經歴過苦生活的人,才會來做事。」
「是的,所以我們才要過來,向你們學習。」
張大媽千萬般不解,「我們」為什麼要做無用之人。但我覺得,我只是甘願做這隻紅蟹,寧願過有尊嚴的生活。
「我不懂你們!」
面對張大媽大聲講話,我以為他要把我嚇退了。但我報以一笑。
生活過得沈重的人,總希望別人也像他們一般。面對「他們」,大概只能開懷一笑,證明「我們」始終是快樂的一群人。
lundi 29 juillet 2013
marcher comme un taureau 軟橋小拉
軟橋幾乎是四面環山,自然農的幾個朋友找到這一片開揚的田土,已經耕植一年。最近,又飼了小牛小拉,應該是取其他日能大力拉動犁具之願。
我們背離了泥土,也背離了苦力。這陣子不斷嘗試以苦力換取米飯,在精神上是一大衝擊。在泥土上,人的步伐走得再快也是慢,莫怪乎牛和人始終是相依相偎的伴侶。
放在國家眼裡,子民只是勞動力,或只是經濟的工具。這工具不一定只為滿足統治者的私心,但無論如何亦不出乎以集體之「共同利害」為念。儒家勸人以「恕」為經國的不二法則,可見有其道理。
聞說在「地球村」裡,人不再適合慢步在土地上。這是我有生以來聽過最不幸的消息。
dimanche 9 juin 2013
Repas Biologique 在地鮮味食材
買了半邊雞,連同一塊肝(foie)、一塊胗(gesier)一同稱重,每斤9.9元,總共10元出頭。看到櫥櫃裡的肉腸,頭家告知是百分百的雞肉,於是也幫襯買了一條,2元左右。
買來的雞肉多鮮嫰,不像在蘇冬村吃到那樣結實,但我也學Frédérique一樣,用來做默伽獵鍋(tajine)。這道料理不放鹹豬膘,一直擔心湯汁味道不夠,但原來只要雞肉夠鮮,單靠將雞皮煎香就足以帶出香味。
這一天晚飯大半都是在地的bio食材,只要簡單料理,便可以做出美味又鮮味的一餐:
前菜:油醋沙拉(櫟葉(chêne) + 萵苣(batavia))
主菜:默伽獵雞鍋
乳酪:St. Antoine牛酪 + 硬羊酪 + 傅灰羊酪(chèvre au cendre) + 佐香羊酪(Chauvigny)
餐酒:Sauvignon白酒 (Haut Poitou)
酵母麵包(pain au levain)
PS. Tajine很容易做,順便將這次料理步驟記錄一下:
一、因雞買來太大,將大腿、雞翼等部位剪開做四塊;
二、鍋子燒熱加油,轉小火慢慢煎香雞塊、雞胗,並先灑上百里香(thym)及胡椒,趁這時候另燒開水、切蔬菜;
三、薑切片、洋蔥十字對切、扁蔥切段,先入鍋一同爆香,隨之紅蘿蔔、馬鈴薯切中塊亦加入後,放月桂葉,落鹽,加熱水。煮Tajine,熱水不用加太多,約莫一水杯份量,只要輕輕浸過,保持不乾即可;
四、轉大火至鍋滾開後,再轉慢火煮1.5小時,收火前半小時再加入雞肝,放在蔬菜上蒸熟即可。
dimanche 2 juin 2013
La Furgondière 有機農場小記 (2) 勞動
依據wwoofing的精神,每天至少應該要勞動三四小時。雖然Frédo跟我們說我們也不一定要做什麼勞動,但我們仍希望做點活。畢竟農村的平靜生活原本就建立在大量的體力勞動上。可惜我們待在農場的九天裡,太半天候都不佳(今年法國五月氣候異常,比四月時還涼,就到寫這篇文章的六月二日,宿舍仍供應暖氣),所以我們實際也沒付出足夠的體力。但這些天也確實多少感受看天吃飯的生活是什麼樣子,活動端視天候,似乎多少也培養出農人隨遇而安的性格。
造籬笆
第二天早飯後,André說要幫Tosca等三牛的牧場移動樁界。為了讓草有時間生長,每隔三四天要重新圍出牛隻活動的空間。工作很簡單(雖然城市佬如我們還是笨手笨腳了一番),天氣很不錯,但晨露還是濕透了牧場。穿著雨鞋(往後雨鞋成了工作的基本配備),穿過牛糞地雷,心裡還是很興奮。接下來則是幫忙拆下菜園的籬笆。忙完一陣,André同我們說,這籬笆是他們二十五年前架起的。回屋後見Frédo在準備明天上市場要賣的餅乾。問我們做了什麼,我們用有限的語彙描述了我們的工作,Frédo開玩笑說,我們誇大了自己的勞動。
星期二,在alpha進廚房準備花生黑豆豬手時,我和André進樹林鋸木,用做籬笆。找到三棵長得夠直的樹,就開始電鋸。寧靜的樹林裡,幾分鐘尖銳的聲音,樹就應聲倒地。也許是這種聲音的對比,相較於前一天宰羊的過程,對我來說,鋸木似乎顯得更殘暴。接下幾天的空檔,我們有空就在客廳後的工作坊切割木頭、釘裝籬笆。
做麵包
星期五照例是做麵包日。這項專業工作我們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旁邊問問看看。自從不做乳酪後,現在麵包是他們主要的現金收入。完全手工levain麵包:自己種的小麥,自己養的酵母,自己揉的麵糰,自己砍的柴薪,甚至自己搭的磚窯......兩爐麵包,要花上兩人整整一天工夫。摺疊、揉進餐桌抽屜的麵包塊的,是整個勞動過程。
捆柴薪
星期日,天氣很不好,成日濕冷。和Bernard、Anne告別(他們從破鐵騎車來Frédo家,還要繼續行程),望著陰天,還是問André我們可以做什麼。進樹林捆柴薪(fagot)。玉米田旁邊是André的樹林,天雨泥濘,我們小心跟在後頭,走到鋸木場。樹木早在春天時就砍下放倒了,我們要做的事,是把樹枝折成適當大小,然後捆成一束。這種捆成一束的fagot,是做麵包不可少的加熱材料。每週做麵包要八捆,有經驗的人大概一小時可以捆六七捆。我們一共進樹林捆柴薪三次,其中兩次都是在濕冷小雨中工作。樹枝因濕度不同,再加上刺手,有時不太好折。 « Le
travail, c’est pas marrant !»(這工作不太好玩)捆完柴,André笑笑跟我們說。工作時除了折枝、綁枝的聲音,很寧靜,工作途中,有時驚見色彩炫麗的蠑螈,就停下來觀賞一番,順便稍事休息。晚上回房,發現自己的手上多了幾個刺傷,才想起農人的手原來是要養成的。
趕綿羊
星期三,天氣終於放晴。André早跟我們說過要帶羊群(brebis)到另一個牧場,總算成行。剛好André、Frédo住美國的老友Fernando夫婦來拜訪,我們四名男性就分乘大小貨車去三公里外的牧場。把羊群從原牧場帶到五百公尺外的另一個較大的牧場,聽起來似乎不難,但準備工作不可少。首先要架好柵欄,把沿路農田的入口或叉路都封好。等一切就緒,就開始帶羊。André沒有牧羊犬,我們三個就負責在後面、路旁防止羊四散,André則負責領羊。由於有時候(通常是要抓羊時)André會帶麥子餵羊,一些有經驗、年紀比較大的羊聽見他手上桶子的晃動聲,就會以為有麥子吃(其實只是些樹枝),而乖乖地跟著走。藉由羊群的跟從習性,其他羊隻也都會一起跟著走,順利的話就可以這樣把羊帶走。除草
星期五,天色還不差。趁烤麵包暖爐的空檔,André拿起鋤頭帶我們到小麥田旁的菜園。一小時的時間,我們要把剛長出來的馬鈴薯、蠶豆、蒜苗等作物旁的野草除掉,順便也犁一下之後要下種子的兩排土。看André弄得簡單,十分鐘後我們就發現開始腰痠背痛了。剛長出來的菜苗有時和野草差不多大(尤其是自己留種的菜苗,都還在和其他野草奮戰),不小心的話會就砍錯對象。通常在下種或插苗時,會在同一處放上幾株,等過陣子其中一株長得較大,再把其他長不好的除去。農地似乎以較簡單明瞭的方式,呈現出人對其他事物的篩選活動。
vendredi 31 mai 2013
La Furgondière 有機農場小記
主人家第一印象
從出發前幾天,就一直為聯絡農場主人而煩惱,因為農場主人遲遲沒有回覆電郵,到出發前一天終於鼓起勇起打去農場的固網電話。「Allô?」是農場女主人Fréderique的聲音,她說話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難懂,於是順便跟她說了我們沒有自備睡袋(duvet),然後確定隔天下午五點約在St. Maixent l'école火車站碰面。
在TER上,看著從Médiathèque借來的小書,無心閱讀,一心想著待會看到主人家的情景。半小時的車程,從遠處就看到農家太太一身灰樸,若有所思的低頭坐在板凳上,瞧見我們後就捷步迎上前來,跟我們握手。
其實也是前一天才知道Frédérique是Frédéric的女性名字,也還好是及早發現,不然在車站看到農家太太肯定就會不知所措。
Frédérique請我們坐上貨車(camion),三人坐在前排,一邊說著位置不夠,也請我們不嫌髒的話可以把行李放在車箱。但發現我們應對得十分遲疑,便開口說起英語,害我們一陣不好意思的請她可以說法語。
氣味承載著許多習慣與記憶。貨車的泥土味、Frédérique身上的農家味,都惹來了我們一陣不適。同樣的,我們很快也靠眼睛認出了農家人的獨特之處:就是他們的一雙大手。
Frédérique乍看起來有點嚴酷,但一開口便說個不停,一直沿途到我們到家之後,領我們逐一察看家中的資產(patrimoine),都是口若懸河。每個人的生命經過重大的歴程,留下的印記總不至於磨滅,這是我遇上Frédérique的第一天之後便對自己提出的問題:到底是怎樣的人生,教一副堅忍的表情,將那澎拜的熱情牢牢鎖住?
男主人André在晚上練完音樂以後回家。再過一星期就是蘇冬村的慶節,他們打算奏傳統音樂,女主人則在想著她的舞步。André一踏入客廳,就把目光專注在我們身上,邊同我們逐一握手,邊側耳細聽我們的名字。雖說學校的書念得不好,André卻是個頭精腦活的人。「Mangez (吃吧) !」也是個不區小節的人,從這第一個晚上在餐桌上的相聚開始,我就是愛跟他一起工作,也愛聽他講話。
從出發前幾天,就一直為聯絡農場主人而煩惱,因為農場主人遲遲沒有回覆電郵,到出發前一天終於鼓起勇起打去農場的固網電話。「Allô?」是農場女主人Fréderique的聲音,她說話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難懂,於是順便跟她說了我們沒有自備睡袋(duvet),然後確定隔天下午五點約在St. Maixent l'école火車站碰面。
在TER上,看著從Médiathèque借來的小書,無心閱讀,一心想著待會看到主人家的情景。半小時的車程,從遠處就看到農家太太一身灰樸,若有所思的低頭坐在板凳上,瞧見我們後就捷步迎上前來,跟我們握手。
其實也是前一天才知道Frédérique是Frédéric的女性名字,也還好是及早發現,不然在車站看到農家太太肯定就會不知所措。
Frédérique請我們坐上貨車(camion),三人坐在前排,一邊說著位置不夠,也請我們不嫌髒的話可以把行李放在車箱。但發現我們應對得十分遲疑,便開口說起英語,害我們一陣不好意思的請她可以說法語。
氣味承載著許多習慣與記憶。貨車的泥土味、Frédérique身上的農家味,都惹來了我們一陣不適。同樣的,我們很快也靠眼睛認出了農家人的獨特之處:就是他們的一雙大手。
Frédérique乍看起來有點嚴酷,但一開口便說個不停,一直沿途到我們到家之後,領我們逐一察看家中的資產(patrimoine),都是口若懸河。每個人的生命經過重大的歴程,留下的印記總不至於磨滅,這是我遇上Frédérique的第一天之後便對自己提出的問題:到底是怎樣的人生,教一副堅忍的表情,將那澎拜的熱情牢牢鎖住?
男主人André在晚上練完音樂以後回家。再過一星期就是蘇冬村的慶節,他們打算奏傳統音樂,女主人則在想著她的舞步。André一踏入客廳,就把目光專注在我們身上,邊同我們逐一握手,邊側耳細聽我們的名字。雖說學校的書念得不好,André卻是個頭精腦活的人。「Mangez (吃吧) !」也是個不區小節的人,從這第一個晚上在餐桌上的相聚開始,我就是愛跟他一起工作,也愛聽他講話。
mercredi 13 mars 2013
哇鵝河畔小記
慣常又帶著pain perdu,散步到嘉蘭河畔。中晝日頭正盛,鴨們都在岸上休睏,看來餵食不是時候。
倒是鵝眾離開了小沙洲,在大磨坊聚首一堂。平素看這鵝優雅非常,果然看見飛來麵包亦不慌不忙。
原來早在陸上已有人留有菜頭菜梗,更難怪這些河邊住客總不憂柴憂米。從法文「oie」一字可見,法國人聽到鵝的叫聲不是「哦」,而是「哇」,但用心聽著,根本兩個都不對,或者可以改口叫他「哇哦」。
沿四輪街、赤十字街,再過朱泊橋,來到嘉蘭河的另一邊。當日,我們並沒有登上大街,卻在家裡附近處徘徊。破鐵城雖小,到底還有幾多地方沒有到過?從下方遠遠瞥見的陌生聖堂是其一。很想就近一探究竟,無奈周圍只見圍籬,似乎無門得入。
另一個有趣所在,則其實是半年來,每日上下課途中早已注意到的圓頂聖堂。往日每在嘉蘭河傍路過,oxide必問到的巨型建築,經此一闖,發現原與此聖堂同為一體,舊時都屬灰容修會(les Feuillants)。此地辦學多年以後,恰在年前才閉門結業,只見牆外張有修築公告,暗想他日有緣或許還能登門造訪?
並未在外久留,饑腸早在催促回家。急忙拿出在frigo常備的幾樣寶貝:爆香後的豬膘碎肉,放苦苣一起燜些少時候,再放血腸,搭杯修院啤酒,簡單的午飯。
vendredi 28 décembre 2012
Fais pas l'âne:法國的牌性?脾性?
昨晚經過市中心的桌遊店,眼看店裡少有的塞滿了人,忍不住隨著人潮帶份聖誕遊戲回家。遊戲創作者本身是利摩日(Limoge)人,於是便對驢子(âne)充滿熱情,把法語裡關於âne的諺語都想盡情派上用場。
利摩日位於法國高維也納地區,同破鐵城有地理淵源,除了陶瓷業聞名於世,也是個愛驢子的地方。我們在某一次在破鐵城週邊rando時,就有發現過他們的蹤蹟。
的確,法國人在很多方面都表現出異常的隨便。巴士中門明明寫著禁止登入(monter interdit),一人多時大家都會往那裡走;學校宿舍開住宿證明,好心的Monsieur問你想證明自己住到幾月幾號,你怎樣說就怎樣寫上去 ... 大作家蒙恬就曾自稱,對於嚴格的思考與規定,他既不行也不愛,原來這是法國人的典型,而非例外。
隨後想想,這副牌既然是法國出品,會是這樣也不應該感到錯愕。
結果,我們覺悟過後又花了半個早晨,把「應有」的規則都先想過一遍,再試玩一遍﹣同我們剛滿七歲的法國朋友仔Victor一樣,自己做起遊戲的主人。
利摩日位於法國高維也納地區,同破鐵城有地理淵源,除了陶瓷業聞名於世,也是個愛驢子的地方。我們在某一次在破鐵城週邊rando時,就有發現過他們的蹤蹟。
回到正題,這副牌真的讓我們大開眼界:遊戲雖有規則(règle),但「顯然」是不完備的。遊戲的第一步要怎樣開始呢?沒有說。順序如何?隨你喜歡(comme voulu)。特殊牌的作用?作者想到兩個用法,隨你愛用哪一個,再不然你可以寫信跟他說更好的玩法 ... 就這樣,我們一頭霧水的玩不下去。
隨後想想,這副牌既然是法國出品,會是這樣也不應該感到錯愕。
結果,我們覺悟過後又花了半個早晨,把「應有」的規則都先想過一遍,再試玩一遍﹣同我們剛滿七歲的法國朋友仔Victor一樣,自己做起遊戲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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