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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ndredi 10 octobre 2014

最好的辰光

「早前多雨潮濕,蘿蔔葉都黃了。」

「那是你田打得不夠碎。」

「我想是打得不夠深吧。」

聽到這番對話,田裡的十字花菜笑得合不攏嘴巴。

幫小苗打傘,還不夠無法無天嗎?

田裡的歡樂,悄無聲地開展著。

當我聽聞土猴叫囂,當我看見路上的碎草。





samedi 23 août 2014

諾亞新方舟

農人流離失所,都是田裡頭的伙伴最有義氣,不哼聲,不撒嬌,也不擺態。

忽來上諭宣告,大洪又來沖刷你我身上的汚濊。木瓜、茄仔、菜瓜、落葵、秋葵、洛神葵,通通都急了,看他們慌了根,慄了苗,都忙著生子,嚷嚷說都要上船,引人發笑。

「我愛你們,但更愛你們愛你們的土地。」

有手有腳的,就註定抓不牢這把泥。自由,於是成為我們生存的勇氣,奮力去捉緊不尋常的你。


jeudi 1 mai 2014

說菊黨

「林中湖水之一滴,足以濯清國務街上、火車頭頂之油污萬頃。」﹣梭羅,《林中湖記》

晨早,雨下濛濛。翻撥已曬得半乾的茼蒿籽。

客廳中茶几,堆起未來的食糧,不是一日半日:「這是菊黨,這是藜黨...」我倆這樣玩笑著。

誰不願舉頭有青天,綠野之上,是爭妍鬥麗,不是功利營私;誰不說耽樂時日,把弄秀隽與美惠,日新又新,勝過狹隘的腦門空運千遍?那就見鬼了。

我也愛菊。什麼千奇百怪,橫貫東西,這半年來見識了遍地野菊:咸豐草、藿香薊、黃鵪菜、鼠麴草、泥胡菜、昭和草,也有親手埋下的萬壽菊、洋甘菊、紅鳳菜、萵苣、茼蒿。

菊黨人才濟濟,都說他子孫總有頭毛,但也不是朵朵乘風起舞。咸豐草就是一名「刺查某」,專刺好事之徒;茼蒿、萬壽菊的娘離不開子侄,養兒千日就來個傾筐一倒;那些真正會飛的菊,好似昭和草,就目睹他跨越豈止萬里,施遠洋絕活,還有,那藏頭露尾的吐金菊,還有還有,那些闊苞菊和飛蓬,遲未開花,連常有的紅鳳菜、鱧腸小墨菜,也猶原是個謎。

娟娟芳菊,又何妨結黨?


vendredi 25 avril 2014

騰空矮豆仔

穀雨不雨,五穀不起。一場夜雨,竟催醒了矮豆仔。

自由在心田紥根,又何等易於鬆弛!於是踉踉蹌蹌,騰上高空鐵索。

免驚,矮豆仔。沒有憂忡,沒有貪婪,誰經不起搖撼?


mercredi 23 avril 2014

竹竽情深

三十年人,第一次看見你。

家中的日常例湯,薯仔、芡實、竹竽乾,細個時永不褪色的回憶。竹竽姿態卓約,纖鞭一揚,激我更落力發掘,發掘更多掩埋的地下莖。

「我只為現實而生,為現實而活。」

那怕只看你一眼,然後為你覆蓋,等你拔高開花。


mardi 8 avril 2014

殷盼水薑花

再沒有比目標更不明確的了。

水薑花,也稱穗花山奈,仲夏甫臨,每見花叢不絕,摘花而食,舒眠不輸忘憂神萱。那麼,屢見花開而不結果,豈不謂自然又一離經叛道之作。

小眼睛、小耳朵,能為自己定下怎樣的目標一個?

PS. 水薑偶見朱紅種子,實屬難得,於是為之育種培苗,終於發芽。


samedi 1 mars 2014

蕃薯藤

舊年三伏天,周爸為未經人事的菜田添上地瓜葉。

蕃薯藤愛生根,匍匐前進,不緩也不急;藤蔓堅靭,不斷也不屈。

嘟太手中一執,分給我同荒野姊兩人。

「憑我嘉南平原長大,這是地瓜中的奧斯卡。」


vendredi 7 février 2014

又一餐

南台灣食菠菱要連根食,是為長年菜。

「這個有加糖嗎?」

並沒有加糖,只是沒加肥料。吃過自然菠菱那般清甜,便會被她慣壞。

表面上要的少,往往實際上要的更多。細膩的品味,會珍視小巧可愛。

近期芎林庄蕃茄大豐收。惦念隆都的巾幗女英雄,將遠洋州府的「都媽打」帶回老家。反覆摸索,才知蕃茄要分開煮熟,落糖加鹽,令茄汁更快沁出,最後再一丁點米醋。都媽打的鮮美,脫胎自小時阿婆桌上的暖意。

「愛毋愛吃都媽打?」


samedi 1 février 2014

野草派對

遮攔不住,第一批野花野草來拜年。

鼠麴纖毛包不住肥肉,飽裹著汁,巴不得早日綻開欲滴鮮花;通泉小玄參,助人行氣活血,自家卻賴在土床,遲遲不起。


說好的新春派對呢?悄悄地,原來還呼朋引伴。雖是素未謀面,但有道是:過門都是客,就隨意吧。

Faites comme chez vous!


jeudi 23 janvier 2014

廿三日、璞玉田拾絮

咖啡豆熟了,又來去摘下孵籽。

路過一株小樹開花,想不起的面孔,似曾相識。

「那不就是你給我看過那朵花嗎?」

荒野姊一言,才驚醒過來。原來,山上的朋友。不是憑著花有幾瓣、葉有幾脈,但卻很明白:我識得你。


佈籽之時

種籽成熟,迎風一吹隨即跌落。更成熟者,枝條開始凋萎,花托低垂,大有傾筐倒篋之勢。

低身細看萬壽菊,驚異不迭,旱辣蓼卻突來苛刻,背後一撩,提醒我繼續做事。


mardi 21 janvier 2014

茼蒿絮語

含苞待放的期待,只招過路人隨手一摘,原來這裡人要葉菜。聽說西人要賞花,又聽鄰人說我的目的是結籽。但我張來望去,都只有朝花夕拾,何來目的?

昨日倉庫裡有人口不擇言,說:沒有效率的工作,就只是玩玩而已。那麼,我的工作,大概就是認真地玩玩吧。沒有惹來狂蜂浪蝶,咋辦法?

記得地主嬤不確定菜頭會否開花,又一次,她找不到跟前九層塔的種籽。

人人都說自己認識茼蒿,卻不會來結識我。明明只是泛泛之交,卻硬說最膚淺的認識才夠得到真理。人啊,什麼都不懂,就最會吹捧自己,欺騙自己去練精學懶。

不過一個多月,我懂了:不會練精學懶的,就是蠢。那...什麼是蠢?就是不懂得去覇佔。

認識,就是覇佔。

PS. 一朵茼蒿花,一大早就張開闊嘴,喋喋不休,卻字字鏗鏘。


vendredi 10 janvier 2014

九日、璞玉田拾絮(輕嚐水辣菜)

「不要什麼都擺到嘴巴裡去!」荒野姊很緊張,邊囑咐,但又忍不住邊摘葉嚐鮮。

「辣辣的。」

「是麻麻的嗎?」

「不,是辣辣的。」

NB. 禺毛茛,全株有毒,可摘少量心葉食用。

jeudi 9 janvier 2014

別了大頭茶

轉來芎林,踩車到璞玉田,就像荒野姊說的,惦著那土生的一草一木。

記憶中,那沿池的野花,苦心營造,就是愛坐在一邊,遺世獨立。

是誰好事,非除之而後快?又是誰好動,更蹧蹋了溝邊的蔥薤?

昨日至今,都在研究自己的忿恨。Locke和RT都說,我不甘失去自己的勞力。我卻覺得不是如此。

在港島徑上,頻頻遇到大頭茶。野花的美,大頭茶的美,我好像還看不清楚。美之為美,正值其不增不減。那半點哀愁,卻是片刻的癡醉,無知的色水。


mercredi 25 décembre 2013

有備無患子

恁久無洗面。

下山下大水,急急腳撿來無患子。

果肉淨身,果子淨心。想來整串佛珠。


samedi 14 décembre 2013

夫唯不爭

耶穌曰:惟我語汝,勿與惡者敵,或批爾右頰,并轉左頰以向之。

蘿蔔仔曰:好了,已經退無可退了!


vendredi 13 décembre 2013

在田中央

菜田裡,不是不想捉蟲,只是想留有更多的時間與空間。

坐在地上,看著一片藿香薊,知道這是下手的好地方。前方看到空心莧開花,溝邊仔也發現幾株墨菜,鮮者綻開淡薄小嬌花,老者吐露烏汁,萬綠叢中一點墨,大粒蝌蚪在旁抖抖震,不要誤認親戚。

工作是愉快的。人只應該做愉快的工作。這不是自然不過的使命?

「我發現你很愛做這個。」嘟太不經意一句話。

但我發現,我只是愛跟老朋友打交道。喊得出名的,還喊不出名的。反正都是老面孔了,就不要計較了吧。


PS. 怎樣?看過空心莧小白花,誰忍心再在背後說他壞話?

mercredi 4 décembre 2013

見花不見鵝

經荒野姊做媒,有幸結識鵝腸菜。這位繁縷科的朋友,五塊花瓣,塊塊對裂,鵝兒的恩物,聞說也是我們口中的佳餚。

有幾多人會承認,隨意滿布在菠菱側近的小草,才是這地方的主角?既然認清了他們,也順手開始除草。眼前野草斑駁,頭腦卻未嘗如此清晰,於是一口氣整理好幾個菜股。

近日咽喉又作痛,在田間拔出兩株藿香薊,忍不住就管葉子往嘴裡送。嚼一嚼,其實比小麥草還好味,可封為天然口香草。鵝兒菜乖,快高長大,下個就輪到你了。


mardi 26 novembre 2013

廿五日、璞玉田拾絮

看到阿伯過來尋地主嬤說話,跟他點頭說好。但阿伯目擊我手中一把小葉灰藜,如珍似寶,立馬驚嘆:「這是草,不可以吃!」

「這個可以吃。」我微笑回道。

「這是草,不可以吃!」阿伯很堅持。

「這是小葉灰藜。」我始終保持鎮定。

「這是草!不可以吃!」

看到我將小葉灰藜小心翼翼地放到袋子裡,阿伯又在嘀咕:「你是要帶回家吃嗎?我沒有吃過。」

然後,顯然已經放棄溝通,或者單純以為我聽不懂他的話,自個改說起客家話來。

「種草來食!」

我只能一貫地微笑,順便用國語複述:「對啊,種草來吃。」

mercredi 20 novembre 2013

爆破胡荽子

每次看到種子決裂,都有莫明的感動。彷彿是種子將自己埋下土裡,尋找與大地更深刻的連結。

「種香菜要幫種子剝殼嗎?」

「不必。那只是你幫他走完第一步。」

看著蔬食小姐自信滿滿,我也將一顆顆芫荽子點播下去。

芫荽,一如榴槤,一如竹筍。好之者恆愛之,惡之者遠之而猶恐不及。在廣東,有嗜芫荽者如我,大凡煮湯,打邊爐,都是一把一把地吃。

芫荽子,本身亦香料,磨粉用。但嚴冬一來,他最好還是回到土裡,領略生命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