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di 5 juillet 2021

翻譯.反逆

住進蘇鎮是種因緣,往吉美博物館消磨一個下晝又何嘗不是。

比起「推」(推論),「辟」(類比)更常是我的思考方式。博物館臚列各國古物,不正是此意嗎?同樣的佛像鱗比櫛次。但天竺的佛、吳哥的佛,如何出現在巴基斯坦,在阿富汗?研究者不斷探索歷史上的這個「如何」,批評者卻往往只會說他是或不是「什麼」。

昨日,我們注意到觀音菩薩,差點認不出彌勒佛。常言道,翻譯是反逆,是說中國人在造了西天之時,也造了它的反。早上,又據說那圓潤開懷的彌勒佛原是個道士。看來翻譯確是反逆,且最會造雙重的反。


jeudi 18 juin 2020

17/6 日子斬眼過

日子太規律會忘記日子。

一口氣寫了很多日,又幾日冇料到,知道是時候彙整了。
鮮少能靜下心,慢慢把法文湊上去;
更多功夫是花在胡思亂想,勉強寫些中文字做筆記。

大兜亂一次,順序感覺不對,又整章整節搬過。
時代本來就在轉,只有本人腦筋還停在帶墨盒寫毛筆字階段。

只記得字是有寫過的,但已不知放在哪。
重點是:記住「關鍵字」。

原來與directrice失聯已逾一月,
    一月可寫好一章
從起意動筆到今天又快四個月。
    四個月可寫好一篇文嗎?
還沒,還有不足十天。

是為記。

dimanche 3 mai 2020

3/5 流浪

貧瘠的土地,將我驅之別院,做異鄉人。
這裡之所以有益,是因為我往往試圖札根。
哪裡不能是我的家呢?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何方。

如果你發現,我的文字特別歡快
是因我度過了不尋常的憂鬱

來,來呼吸這口空氣。

lundi 20 avril 2020

20/4 執子之手

Drôle de confinement. 碰到的人都是鄰居,打招呼也變多了。常在Blagis周邊轉圈跑。在大斜路上一對老人家,行路慢慢的,老公公拖著老婆婆,戴著口罩,慢慢的行。是極慢。心想這時節,嘴鼻都要擋住,多麼的不自然。

經過了幾次,有一次老婆婆脫下口罩,是透透氣吧。不禁兩眼匆匆對望。開懷一笑。

窗外的喜鵲對兒。已經不見日夜銜泥叼枝,想必巢已築成。偶爾有路過斑鳩,傻頭傻腦,就怕他來搞亂檔。或來個鵲巢鳩佔。這巢也許已有新生兒?

陽傘松的一旁,讀著Venuti的翻譯理論。倒像是反理論。engagé。

jeudi 9 avril 2020

9/4 醒世姻緣,與徐志摩

「他有本領使我們辨別出各人的腳步與咳嗽,各人身上的氣味!」

徐志摩為這書留下了二十多頁的長序,便溘然離世,大概屬於他的遺言之一。卜居在胡適之家中,和陸小曼把這書看得廢寢忘餐,也看得忘了自家臥病在床。

「他的行文太妙了,一種輕靈的幽默滲透在他的字句間。」

一般市面上的《醒世姻緣錄》沒收這序,也沒帶胡適之的考證。這一本上海亞東的版本,首頁即言紀念我們這位詩人。序言署名日期是一九三一年,寫的是西曆年,沒有民國。

據胡的考證,作者正是蒲松齡。詩人也舉出了他的佐證,《姻緣》的主軸是悍婦,而《聊齋》就有這類故事,早把這類角色寫得唯肖唯妙:

「生已畏若虎狼,即偶假以顏色,枕席之上,亦震慴不能為人,女批頰而叱去之,益厭棄不以人齒。生日在蘭麝之鄉,如犴狴中人仰獄吏之尊也。」(〈江城〉)

好個「不能為人」,想把這幾字圈起來。換在白話文裡:

「素姐將狄希陳扭肩膊,擰大腿,掐肐膊,打嘴巴,七十二般非刑,般般演試。拷逼得狄希陳叫菩薩,叫親娘。」

這一百回的大小說,只讀到頭三回,但確乎句句精彩。又想起林紓曾說,非讀破萬卷書不能文,不論白話,抑或文言。也是有他的道理。

samedi 4 avril 2020

4/4 法國夢

一、二、三⋯⋯數目是來督促自己:日子正在前進。
Au confinement。正式是遮天蔽地,日以繼夜,夜以繼日。我的作息也是。

已經分不清早、午餐,勉強坐在一塊晚饍。幸仍有apéro時間,有洋臘腸,洋芋片,當然不缺乾酪。煮個湯通粉,有時配薑黃、甜菜根,是為西式;有時先炒香薑蔥蒜,加點豉油,是為中式。

怕日子分不清,每朝早都把夢境寫下來,註明日期。獨獨漏了這一個。

出發前的晚上。在夢裡,我把未來的法蘭西描了下來。

住在斜坡腳的破暗舊屋,至少兩層,大概還有個地下。
不遠的路上還有家飾物小舖。

另一晚,我們走了點路,這路熟了,路上有間餐飲歇腳處,上了樓,來了不止一次。再走,攀上了峰頂,遊人驛客,看到古蹟神像,還有大座花園。
又一次,或是同一次?遊走市內,登上了高樓,飽覽花都名勝。

如此種種。

samedi 28 mars 2020

28/3 說西人拼寫

昨日應指導老師要求,又交了一次dissertation,或所謂的petit mémoire。不是全部重寫,就是把過去寫過的章節調來調去,加加減減。

又快讀了洪堡的《中文書簡》,其實是與(阿伯兒)雷暮沙之間的書信往來。老法不滿德國佬的語言目的論,便邀他拜讀自己的大作《漢文啟蒙》*。如果說屈折形式是利於纖巧思維的必由之路,啊不就一竹竿打翻了兩三千年的中國文學?著眼實證的法國人才會看不過眼。君子之交也止於禮,看來洪堡也服氣。

讀過葛蘭言就覺辛苦,法國譯音常對不上中文字。即使現在通用Pin Yin系統也一樣,平常也不愛加聲調,難上加難。(其實不加聲調也有道理,拉丁化就只是方便不識中文的人,本來就沒辦法細分了,隨便讀讀就好。但現在漢學家也有不附漢字的,是想怎樣)。

另一難是過去譯音用了方言也不知。《漢文啟蒙》提到中國兩大方言,一是Canton話(這好懂),另一是所謂的Chin-cheo語,來自福建一級大城Tchang-tcheou (34),過去因為歐洲人進出E-mouy多了,特別感興趣。嗯,就泉州嘛。但連同一段話都用了兩種拼寫。但哪一個是用泉州話拼的?

1713年有位Phillipe Masson先生也寫了封書簡,提出中國話裡頭隱含猶太成分**。他就提到了Chin-cheo話管「馬」叫Ba或Baë,而非官話的Mâ (65)。

《漢文啟蒙》有附法、葡譯音對照 (27-33),也有平、上、去、入的標記(26);程艾蘭的《中國思想史》書前則有Pin Yin和法譯對照,讀歐洲古藉堪為參考。

* Éléments de la grammaire chinoise, 1857.
** Histoire critique de la république des lettre, tant ancienne que moderne, tome III, pp.29-107.